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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菜與圖畫

下了快一個禮拜的雨,時大時小,以為梅雨要來了。前幾天忽然放晴,整個人清爽了起來。照例,等上班潮過後,漫步到公車站,搭車去工作室。悠然穿過小徑,日頭從樹葉縫中灑在小路上,也映了一身的暖意。

    轉身走到小圓環邊,探頭看看郵筒邊從草山下來的阿婆菜販來了沒。我偶爾會跟她買,上次買的桶柑是我今年吃過最甜的。看賣菜阿婆,已變成我去工作室的一種儀式。

    賣菜阿婆果然在。但今天郵筒另一邊多了一個阿婆,正在把大小不一的油畫,逐一拿出來擺。她緩慢、認真和仔細的動作,我站在對街,禁不住多望了一會。心想有空再過去看看,剛好公車從我身旁滑過,停了下來,我跳上公車。「我以前沒看過她耶!明天還會來擺畫嗎?」公車揚長離去時,我無聲的念著。

    隔天,我出門稍晚。經過郵筒時,賣畫阿婆已坐在小凳子上,我横跨馬路,佇立在靠在紅磚路上靠在牆邊的畫前,悠閒地欣賞一幅幅刮滿一坨坨油彩的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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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工作室窗口望淡水河,每天看變化萬千的日頭落山

眼看著農曆年飛快的溜走,淡水的吉野櫻也都發了新芽,才發現天氣熱了起來。近年的清明總是偏熱而且也不雨紛紛了,今年的清明的熱度不亞於七月天,頂著大太陽掃完墓和家族聚會聊到我做陶的事時,突然想到年初寫的「往淡水。陶」工作室的一篇文章,忘了貼上部落格。怎麼忘的,不可考。

農曆前,我們年輕美麗的成員突然在line上用「往淡水。陶」邀請加入群組,工作室的名稱瞬間出現在我的腦海裡,「往淡水。陶」說到了我的心境,大家也都異口同聲認為這個名稱取得很好。

裝潢展示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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仲夏午後的「前」工作室

新年度整整過了一個月,陶藝教室轉換成工作室也快半個月,忙著新的工作室,眨眼間,時間飛逝宛如一顆被打到天際的全壘打球,怎麼也找不著。

     事情從去年盛夏時說起,我不知何來的靈感,突然發狂似地練習拉坏。事後想想,我應該是受到當時新同學賣力拉200個茶杯的影響,也想試試自己的毅力。

「老師,我這樣拉對嗎?」「這坨陶土會不會太硬?」我厚著臉皮問我早就該會的技術。「拉得太厚了,再薄一點!」「多拉幾個就知道了!」這是老師慣有的回答。我像失心瘋般地在燠熱的教室裡狂揉陶土,彷彿回到十幾歲時在船上的的鍋爐間工作時的蠻勁。

開窯。「前」工作室的最後一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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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拉好坏的甕

           雖然學陶一年餘,對泥土有感,也才是近半年的事。

去年五月,某個星期五晚,畫家楊老師來電:「A Woo,明天早上要來陶藝課哦!」我也沒考慮即一口答應。我喜歡陶瓷器物,也偶爾買一些。但做陶,倒是從沒想過。

陶作家李老師介紹上課的方式及各種設備後,認真的說道:「這間工作室是你們專用的,你們隨時可來練習拉杯捏陶,或是發呆」我以配合的心情來上個課,手捏一些人偶、面具等等簡單的東西,感覺好玩,但僅僅如此。

以前看陶,認為柴燒才是藝術,故意去忽略某些燒法或作法,而且自滿是鑑賞家。我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每個禮拜六到工作室敷衍,直到今年初夏,不知我的那兩條神經被觸電了,突然發現我對陶藝的看法很膚淺,是一隻可笑的井底之蛙。於是,我請老師重新教我拉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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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倉健與導演降旗康男自1966年開始,合作拍了20 部電影。高倉健演了降旗康男的第一部電影,2012年,降旗康男導了高倉健的最後一部電影《我最親愛的》(あなたへ)此時,兩人已高齡八十,年歲入暮,故事說的不外乎生活中瑣瑣碎碎的愛情、親情、友情和死亡等等的故事,電影拍起來特別感人。電影結束時,導演用種田山頭火的俳句下了生命不就是如此結語:「此路交織人生無數。吾今也步過。」

    演完《我最親愛的》,高倉健在11月中默默地走了,沒有儀式, 隔一個禮拜才以新聞稿發佈死訊。真像他演的大多數電影,無論演的是黑道或警察,在電影結束時,把所有的牽掛盡藏在他那載滿悲哀的眼神裡,挺著腰桿,嘴角盪著不知是哀愁還是喜悅的表情,孤零零地走著,淡出。戲院的燈亮了,電影結束。這次高倉健真的走了。

    記得三十幾年前金馬獎國際電影節首次開放日本參展時,幾部電影如《望鄉》、《細雪》、《鴛鴦傘》和《車站》放映時萬人空巷,爭睹久違的日本片(那時日本電影尚未解禁)。從小看日本電影的我,也沒錯過。這年,我認識導演山田洋次和渥美清合作的男人真命苦系列的《鴛鴦傘》,還有降旗康男和高倉健的《車站》。

降旗康與高倉健

    《車站》講一個警官揖兇與三個女人的故事,導演分別平淡的敘述愛情、友情與親情間的糾葛,寫感情時好像隨時都會外溢,但卻又收得讓我們心頭一陣酸庝,總是殘留遺撼。最後一段的桐子,更令人不勝嘘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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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載

喬治.蓋希文(George Gershwin)

美國音樂家喬治.蓋希文(George Gershwin)的歌劇《乞丐與蕩婦》1935年(Porgy and Bess)公演後的第二年即死於腦瘤,享年39。隔年,黑人女歌手Billie Holiday 滄桑的唱出這首充滿無奈的爵士歌曲。高中時首次聽到時,我成為她的粉絲直到現在。後來又聽到Nina Simone唱,有點慵懶,卻是更為深重,她唱的是我的首選。蓋希文萬萬沒想到,這齣歌劇裡的《Summertime》直到現在都會有各國以及各類的音樂家在詠唱。在美國,無論白人或黑人歌手,爵士或搖滾,都想唱出這首歌的獨特風格,以顯示自己的份量。據估計應該有2,500個以上的翻唱錄音版本,被翻唱的次數僅次於披頭的《yesterday》。

一生吃足男人苦頭的Billie Holiday 

我最愛的爵士女女歌手NIna Simone

這首歌的旋律滿載著藍調與爵士的憂傷心酸氣息,緩緩地,彷彿心頭被擠壓到快破碎般,那種痛令人催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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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未素燒的生坏

陶藝教室的學員和老師合資購買的電窯近日安裝好了,大家都顯露出興奮的神彩,彷彿有了自己的窯很快就會成為陶藝家了。

「下次我們來學配釉,還有,練習拉中型坯,反正我們現在有自己的窯,不用擔心燒陶的費用。」裝妥電窯那天老師也鄭重的宣布,接著我們討論素燒與上釉燒的種種。

上陶藝課之前,我看到的陶作品都是燒好的成品,喜歡就買來使用,或擺在屋裡觀賞,偶爾炫燿給來訪客人,也自稱是收藏家。上課後,知道怎麼分辨陶、瓷器之異,黏土用火高溫燒,自然而然的就燒出各種生活器皿和雕塑。即使在上了半年課後,仍覺燒製陶器不就是那麼回事。

其實不然,燒陶可以很簡單,卻也很複雜。水加上黏土就有搞不完的學問,拉坏時必需練就和軟陶土鬥爭的功力;各種釉藥的混合,會讓人頭昏腦脹,用哪種方法燒成,又是一種另人陷入困境的選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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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秋才過沒幾天,中元也才普完,天氣卻仍熱騰騰。

前天早上起床後,發現夏至以來,每天早上環繞屋外的蟬鳴聲好像說好似地,一聲不留。蟬,從夏至到立秋,短短45天,都死去了!牠們的一生就是在等待此刻,性與死,好感人的生命!

齊鳴的蟬聲像一曲雜亂但仍有序的性愛交響曲,聽久了卻也有點擾人。在這個只有鳥鳴陪伴的早上,我寂寞的打開電腦,一時愰然不知所措。這個夏天怎麼過的?蟬以歌聲等待性愛,直到死亡,雖然短暫,算是幸福吧?我快樂嗎?屈指數來,我看了很多電影,讀了好幾本小說,算是幸福吧!

我立刻上網搜尋立夏以來上演的電影,看看我的幸福指數!《變形金剛4:絕跡重生》和《猩球崛起:黎明的進擊》分居賣座第一、二名。

《變形金剛4:絕跡重生》雖然大賣,但不令人驚喜,開演時好像打了一劑腎腺上素,看完藥效也消失,沒留下痕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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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乳(zi), 生命的滋味

基隆,社竂(舊名,現稱和平島)。這是我小時候時除了故鄉社頭鄉枋橋頭村附近的城市外,最耳熟能詳的地方。那時,台鐵的普通車連結了這兩座鄉村與城市,慢車走走停停,早年的記憶與情感也隨著晨昏不同班次的慢車,崎嶇地翻山越嶺,漫漫長路,一站一站的數著,也數到了基隆啊!時序已過四十又好幾載,卻彷彿昨日。

我的記憶量很少,好奇心也不多,不像有些人可以記起二至三歲時的點點滴滴。我沒有辦法,就像我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二姐何時搬到基隆和平島,我至今都沒有向二姐確認她是何時嫁到基隆的。

母親過世後的第二年,我離開令人鬱悶的枋橋頭,還有那快讓我窒息的家,也放棄奮力考上的省中,投靠基隆二姐家,就讀附近的高職。那一年,我一路唱著尤雅的「往事只能回味」和西卿的「恨世生」,伴著搭乘的普通車,喀啦喀啦鐵軌聲伴著歌聲,一路唱到了基隆。後來,我才知道原來全台灣都在流行唱這兩首歌。

「你落火車了後,就在車頭對面坐1號往和平島的巴士,坐到最尾站。」這句話二姐不知交待了幾遍,我想我都能倒背如流了,她卻仍仔細的叮嚀。如今回想當年,我好像有點任性。因為她除了要養自己的六個小孩外,又要額外負擔我的生活費與學費,那是多麼大的負擔啊!咬著牙過生活的苦楚,我那小小的年紀那能體會。至今我仍沒有問過她,為何當年待我如己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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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房門口望出去的是中央山脈

        好友昨晚半夜茫茫地帶我到他幫我訂的民宿,就在村子靠山腳之地方,我隨意洗個澡倒頭就睡。清晨時,附近傳來雜亂的動物嚎叫聲,像失序的交響樂,但這聲音卻有點熟悉,這應該是我小時候的記憶聲音。

    「盧老師,這附近有人養豬嗎?」吃早餐時,我好奇的問民宿主人。」好友說老闆曾在富源國中兼過課,村人叫他盧老師。

    「遠遠那邊有一排豬舍,剛剛是牠們肚子餓了的嚎叫聲,飼料一放進食糟,馬上沒有聲音。牠們一天叫兩次,很準時!」盧老師煮著咖啡,頭也沒抬的回答。

    「我小時候住鄉下時常常聽到這種豬叫聲!」住在山腳下的大和,不僅空氣與景色讓我回想起小時候的生活,就連週遭的動物與人,都倍感親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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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我以為電影演到健史(妻夫木聰飾)發現小喜姨婆(倍償千惠子飾)遺物裡那封沒有轉達而且存封快半個世紀的信之後會結束。因為鏡頭接著回到有天他來訪姨婆,進門看到背對著門口,坐在餐桌上雙手摀著臉,肩膀激動地抽泣,不停抱怨自已活得太久了,這場戲令我感動不已,姨婆的淚水滴在她寫回憶的筆記本上,情緒因交雜著懺悔和懊悔而潰堤。可是電影並沒有結束,接著健史和女友像偵探般,撥雲見日的把東京那棟小紅屋的人事交待了一番。此舉不僅滿足了觀眾,也滿足了健史。我不知道原著小說怎麼寫結局,山田洋次卻既狡猾又深情的說完這齣載滿情感回憶的戲。

    年邁獨居的小喜姨婆死了,建史在整理遺物時,發現姨婆留給他的筆記本。這是他建議姨婆寫的回憶,他以前每次來探訪姨婆時,健史除了改錯別字,也聽聽姨婆說她戰前在東京當女傭的故事。

    二戰前開始前夕,家境貧困的小喜(黑木華飾),少女時從東北地區被送到東京當傭人,但女主人因丈夫好色而將她轉到平井家給女兒。故事從小喜第一天到平井家,她和太太時子(松隆子飾)站在紅屋的閣樓望向窗外的景色時,開始了姨婆既美麗又傷感的旅程。

    小喜很快的和一家三口培養出主僕之間的情感與信任,宛如一家人。有一天先生邀請公司同事到家吃飯,時子對美術設計師板倉正治(吉岡秀隆飾)甚有好感,板倉幾番出入平井家後,兩人日漸生情。小喜發現夫人與板倉之間的偷情關係時,雖然心裡詫異不安、失望,但仍若無其事,甚至幫忙掩飾。

    那是一個動亂的時代,時序漸進,日本發動的戰爭從勝利走入敗退,物資與人力也隨之吃緊,影響了每個人的生活。時子寫一封信請小喜拿給板倉,想要與在他當兵前夕見面。小喜沒把信送出去,那天下午,時子在紅屋的閣樓望著窗外,等了一個下午。後來,平井夫婦死於美軍轟炸,那棟像童話裡的紅色小屋也毀於炮火,在烈焰中變成烣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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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車站候車室

買到台北往花蓮火車票時,立即電郵好友何時抵達大富村(舊名大和)。

驅車來回花東縱谷或是橫越海岸山脈的次數,怎麼數也數不清了。這二十年來,她不停的變裝,道路拓寬了,沿途的民宿取代了樹木與農作物,許多美麗的景色都塗上胭脂,頓時花東縱谷處處生機,真是回春有術。

     我認識花東縱谷和花東海岸是在好友回鄉居住之後的事。有一年,他突然說他已搬到花蓮光復。此後每隔一、兩年,他都帶著我橫越各處海岸山脈的山路,或是沿著山腰的小徑穿行,他總有說不完的風景和故事,特別是蔗糖和原住民。他還說大和的地大部分是製糖會社的,更早可能都是原住民的,後來,他也取了原住民的名字,叫 Rumaling

    抵達大和時,在台九線258.5公理處右轉(這是他要我記住的去他家的方式),直驅好友在中央山脈山腳下的家,那幢平房及前院依舊窩在小徑旁,但感覺不對。院子變乾淨,牆像搽了白粉漆,屋瓦也刷成磚紅色,好友應該沒有這閒錢吧。我當下覺得我認錯房子了,於是我開著車在這小村子外圍的小徑上遶來遶去,像中邪般地就是找不到好友的家。最後,我把車子停在無人看管的大富火車站前,打電話給子友,沒人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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